16
昭熙四年,女帝有孕。
消息传出,举国欢腾。
皇室有嗣,江山后继有人,那些暗地里议论“女主天下难长久”的声音,终于彻底消散。
裴清砚几乎将容倾翎捧在手心,朝政之事一力承担,只让她安心养胎。
太医日日请脉,药膳顿顿精心,连御花园的石子路都铺上了软毯。
容倾翎笑他小题大做,心里却甜如蜜。
孕中辛苦,裴清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。
她孕吐,他亲自下厨做清淡小菜;
她腿肿,他每晚为她细细按摩;
她心烦,他便日日弹琴给她听。
直到孕中第六个月,北疆传来急报。
敌军大举进犯,卫冕之率军迎敌,苦战七日七夜,终将敌军击退,然
“卫将军为救被困将士,孤身深入敌阵,身中数箭殉国了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容倾翎面色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信使奉上一个木盒:“这是卫将军遗物。他说,若有不测,将此物交予陛下。”
盒中是一套手工雕刻的木制玩具:小马、拨浪鼓、九连环,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圆润,边角处还细心磨去了棱角。
最下面压着一封信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战前匆忙写就。
“阿翎,若你看到这封信,我大概已不在了。这是我选的路,无怨,亦无悔。”
“这些玩具是我闲时做的,本想等孩子出生后托人送去,如今就当是叔叔给侄儿的见面礼吧。”
“说来可笑,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我们孩子的模样。若是男孩,我教他骑马射箭;若是女孩,你教她琴棋书画。我曾说过,若有机会,我们带着孩子一同去江南看烟雨,去草原驰骋,去雪山看日出可惜,这些承诺,我一件都未能兑现。”
“阿翎,好好活下去,和裴相,和孩子,幸福地过完这一生。这是我最真心的祝愿。”
“另:北疆已稳,我可安心去了。勿念。”
信纸从指尖滑落。
容倾翎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场景——
新婚燕尔时,卫冕之将她搂在怀中,手指轻抚她小腹,眼中满是憧憬:“等我们有了孩子,我定要带他游遍大好河山,将我所有本领都教给他。”
“那若是个姑娘呢?”
“姑娘也好啊,像你一样聪明漂亮,你宠着她,我便严厉些,可不能惯坏了”
那时她笑着问:“若是我不能生呢?”
他说:“那我们就二人相伴,也很好。”
言犹在耳,人已天涯。
容倾翎深吸一口气,久久无言。
裴清砚从身后轻轻拥住她:“陛下若想哭,便哭吧。”
容倾摇摇头,将玩具收好:“不必。只是有些感慨罢了。”
卫冕之的葬礼办得很隆重。
容倾翎追封他为镇国公,以亲王礼下葬。
葬礼那日,许多自发戴孝,送这位为国捐躯的将军最后一程。
卫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,一病不起,三个月后也去了。
卫家就此没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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