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呼叫铃声打断了回忆。
这个科室很特别,大都是几乎被宣判死亡的人才会进来。
死亡,是这个科室最常见的东西,谁都不知道铃声响意味着什么。
身边的同事几乎没吃完饭就开始忙活起来,八卦也戛然而止。
盒饭基本见底,我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开始工作。
在一片井然有序中,许郁川的存在就显得格外突兀。
高大的身子就这么站在走廊上,一言不发,眼神朝我这边张望。
看到我出来了,就走了过来。
我想要忽视他,却碍于职业素养无法远离。
众目睽睽下,我牵起一个礼貌的微笑。
“许总。”
许郁川听到这个称呼,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。
所幸,他没有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。
“我想和你谈谈我太太的饮食起居。”
许郁川找了一个安静的会客室,在沙发上坐下。
而我则在他的对面站定,也不坐下。
“怎么,当年嘴上一直挂着的人人平等,如今阶级意识倒是比谁都门儿清。”
“你让我如何信你不是因为我家破产了才和我分手的?”
我知道他是在刻意刁难。
也不是要和我谈什么曲颂安的饮食起居。
在许郁川这里,我做什么都是错的。
但我并不理会,则是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。
“许总,曲小姐的日常起居,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许郁川没有回答我,而是直接起身,凑近了我。
居高临下,遮住了我这一片的光明。
我立刻后退一步。
或许是我退避三舍的模样太过明显,许郁川冷嘲了一声。
“我倒是没有想到,如今你在这种地方做这样的工作。”
“你那些伟大的逆袭抱负呢?靠自己出国学习的理想呢?”
“如今你的闺蜜曲颂安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,如果你不假装清高,她的那些原本都是你的。”
“谢云惜,你后悔吗?”
我看向许郁川的眼睛。
这些年,我练就了一个能力,无论是病入膏肓的人,还是健康强壮的人,我都能从他们的眼里读出他们在想什么。
而许郁川的眼睛里,含着一种莫名的期待。
他期待我说出“我后悔了”四个字。
这样,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羞辱我。
但我偏不。
我越发庆幸地觉得,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。
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转头透过玻璃,去看了那些病人。
有的深深熟睡着,有的因为化疗已经没有头发,有的和家人朋友聊天。
“许总大可不必把我现在做的工作贬得一文不值。”
“这些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人,最后的时光大都是痛苦的。”
“我们的工作就是在不可避免的终点前,让人获得身心的平安,有爱地告别,并留下温暖的遗产给生者。这是非常有意义的。”
“至于我们的过去,我觉得早就没有必要再次提及。”
“曲小姐最近状态不错,请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最后时光。”
我离开的时候,听见了许郁川暴躁砸东西的声音。
我并不理解他的怒气在哪里。
但这都与我无关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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