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时,日头已爬上东边的山坳。林泽扛着斧头往后山去,靴底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,婉如站在门口叮嘱:“别砍太粗的,松木要顺纹,做纺车才不卡线。”

“晓得了。”林泽回头笑,呼出的白气裹着霜,“中午回来吃啥?”

“给你留了红薯粥,配着腌菜,热乎。”婉如拢了拢围巾,看着他的身影钻进白茫茫的林子,才转身回屋。

灶房里,晚晴正蹲在灶前添柴,火光映得她脸红扑扑的:“娘,柳生说学堂的姑娘们托人送了些新棉花来,雪白雪白的,比咱自家弹的细。”

婉如揭开缸盖,抓了一把新棉在手里揉着,软得像云:“是好棉,就是太娇了,纺细纱合适,做棉袄还得掺点旧棉,不然不经穿。”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,里面是去年剩下的陈棉,略黄,却韧实,“你看,新棉搭旧棉,又暖又挺括,跟日子似的,得新旧掺着过。”

晚晴似懂非懂点头,忽然指着院门口:“爹回来了!”

林泽扛着两根松木进门,枝干笔直,带着松脂的清香。他把木头靠在墙根,搓着冻红的手:“这两根够直不?我瞅着纹路顺,做纺车正好。”

婉如上前摸了摸,松木带着雪后的凉,却透着股温润:“正好。等雪化了晾干,你就劈成料。”

午后,婉如坐在暖阳里翻晒旧棉絮。陈棉上沾着去年的草屑,她用篦子一点点梳干净,阳光透过指缝落在棉絮上,浮尘像金粉似的飞。柳生带着两个姑娘来学纺线,是学堂派来的,穿得干干净净,看着旧棉絮有点怯:“婉如先生,这旧棉都黄了,还能用吗?”

婉如笑了,抓过一把旧棉,在手里撕得蓬松:“黄是黄了,可筋骨还在。新棉软,但经不住拉扯,掺上旧棉,线才纺得匀,织出的布也耐磨。”她拿起纺锤,捻了点新棉裹在旧棉外头,“你们看,这样纺出来的线,既有新棉的软,又有旧棉的韧——做人也一样,光有新学问不行,还得掺点老道理,才站得稳。”

姑娘们听得认真,跟着学搓棉条。婉如看着她们笨拙的样子,想起自己第一次学纺线时,娘也是这么教的:“棉要搓得紧,捻要加得匀,急不得。”

傍晚时,林泽在檐下劈木头,木屑混着雪沫飞。婉如端了碗姜茶过去,看他把松木劈成细条,每根都削得光滑:“不用这么讲究,能转就行。”

“给你做的,就得讲究。”林泽抬头笑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木屑,“等雕上杏花,你往学堂一坐,人家就知道,这手艺是有根的。”

婉如心里暖烘烘的,接过他手里的刨子,轻轻刮过木头条,松木的清香混着雪的凉,漫了满身。她忽然想起年轻时,林泽也是这样,给她做过木梳,雕着简单的花纹,却用了整整三天。

雪又开始下了,小朵小朵的,落在松木上,像撒了层糖。婉如望着屋里亮着的灯,听着纺车“嗡嗡”的预备声,忽然觉得,这日子就像这新做的纺车,木头是旧的,手艺是老的,却总能转出新的线来,一圈圈,绕不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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